《第二届》2024-2026 「交换月记」:专题访问(上)

长者青年交换月记 

《在遗忘与创作之间共生》 

 

撰文:黄子翔 

受访者:项目总策划山地 Sandy

引言:

南丰集团「世界之约」的「共学小队」,迎来第二届,上届以中学生跟大自然作为「共生」接口,今届邀得十位热爱创作的青年,与十位患有认知障障碍症的长者,以一对一「交换月记」的形式,探索共生的可能,早前完成第一阶段。「这班青年与长者,拥有两种不同特质,跨领域是计划的一大特点。」项目总策划山地(Sandy Chan),本来就是一个跨领域的人,从社工出身,多年来涉足艺术、小区、教育等不同范畴,「这次在执行上,有了很大弹性,能够理解、适应彼此需要,放下既定规范。」能够持续地跟一班人进行一个项目,产生一个可能共生的面貌,「共生才是可持续的基础。」 

内容:

 

与另一个生命的关系

 

计划之初,山地搜集资料时,留意到智活记忆及认知训练中心(下称智活)营运的网上商店「智好生活士多」,不仅支持患有认知障碍症的长者制作产品,还邀请他们做「一日店长」,叫她十分欣赏,于是联络对方,了解到他们想让长者在日常生活中,有更多学习和应用机会,遂构思这个「交换月记」社群交流计划,连系青年与长者,「青年也会变老,长者也曾经年轻过,这条时间线,很自然地令他们有一种亲切感。」 

 

十位热爱创作的青年,跟山地早已认识,不仅对这班长者好奇,也觉得认知障碍症很切身,想了解更多,「我想给这班创作人多一个契机和动力,去接近创作与他们的关系。」所谓共生,便是不同社群的交流与学习,说穿了,「是你与另一个生命的关系。」如果关系不「共生」,你怎样面对?「你怎样在这种处境认识自己?」而艺术就是创意,突破框限,「这班长者有认知障碍特质,都记不起来了,青年要面对这件事,本来就是限制,通过交换月记,以创作面对一个有限制的情境,能不能敞开沟通?」藉着交换月记,彼此有了另一个视点的经验,「从另一面向看自己的创作。」 

 

她请智活中心选出十位长者,了解他们的性格、年纪、病情后,然后跟十位青年作出配对,她有时靠直觉,有时靠对双方的背景认识,「譬如有位青年,有接触智障人士的工作背景,较有耐性,我便把他跟一位比较没那么『精灵』的长者配对起来。」山地又以有「认知障碍特质」,而不是「认知障碍症」,去称呼这班长者,「因为长者和青年的关系是对等的,通过不同『特质』连系一起。」也能避免标签,「《交换月记》是社群交流计划,不是服务,外界一听到『认知障碍症』,或会视长者为弱势社群,以为青年藉着计划去帮助他们,但事实并不如此。」不是谁帮谁,而是共学共生。 

 

鼓励长者表达自己

 

「交换月记」于2024年9月到2025年4月进行,横跨圣诞节、元旦、农历新年等节日,让彼此有更多话题。长者与青年各有一本月记簿,每月交换一次,给对方写写画画,交换感受。长者在智活的日间中心进行活动,由山地带领,中心姑娘协助,青年一直不露面,直至最后一次开组才现身,对长者而言,就像神秘笔友。因为每个月只现身一次,不足以让长者记得山地,「我每次都会重复介绍自己和要做的事情。」她善用图像,也带领长者做手部热身、拍掌,「有位伯伯之后便以拍掌表达开心和喜欢。」 

至于月记内容,都是简单而充满生活感,譬如介绍自己,山地从旁协助:「不如介绍自己喜欢的公园、水果?」画了水果,然后剪出来,放进网袋,贴在月记簿上,「当他们从网袋拿出水果剪纸时,十分开心。对他们来说,那些都是小惊喜。」当青年收到月记簿后,又会相应地画水果给长者,「他们作出响应与分享。」她和中心姑娘,会为长者朗读一次青年写了甚么,然后提出一些短问题,例如,这棵是树吗?看看他们的反应,「有长者看到树后,告诉我们,以前很爱行山。他把画面链接到以前的记忆。」

重获信心 肯定自己

 

最初青年收到月记时,跟期待有很多落差,「他们想象,长者会直接回答他们问题。」山地便充当一个疏导者,提醒他们,这些长者的理解和表达能力有限,「所以不能写长文!字要够大,也不能潦草。」渐渐改变他们的创作语言,「跟有认知障碍特质的长者沟通,让他们再一次认识创作,理解沟通是甚么一回事。」为了让长者更易理解,他们会运用同一种风格或形式,譬如每次都画不同的花,让长者更易记得。在交换过程中,青年渐渐发现,原来那位长者能够接收某些元素,好像质感、颜色、画面,「有位青年分享,就像猜密码似的,他看到长者画的月记里,重复出现一个符号。这是他们共同沟通的语言。」 

山地说,在开组那一个半小时里,未必察觉这班长者跟其他长者有很大分别,但如果时间久了,每个月回到智活中心,就会发现,他们的认知障碍症特质是存在的,因为他们不记得你。许多时候,创作只得一次机会,机会没了就没了,「跟这班长者开组也一样,每次翻开月记,就像看一本新书。」面对有认知障碍特质的长者,你未必知道他们会不会正面接受,「就像我第一次见这位朋友,带一个活动给他,要用这种心情带活动。」青年分享,这班长者很纯粹、很简单,就像做回一个小朋友,情绪表达也很直接,享受那个时刻,「对青年来说,就像『wake up call』,有时候可以很简单。」也让他们把创作看得更阔。

 

最后一次开组「双方见面日」,青年终于现身,场面温馨,「青年设计了两个名牌,外形一样,但一大一小,大的写了名字,小的送给长者,然后他们以名牌相认。长者记不记得「交换月记」?认不认得出眼前这位青年,便是陪伴自己半载的神秘笔友?其实都不要紧,「享受过程、重获信心、肯定自己就够。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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